DeepSeek与北大合作提出Engram模块,将大模型的"计算"与"记忆"分离。传统模型用多层网络"重建"静态知识效率低下,而Engram通过N-gram哈希实现O(1)时间复杂度的知识检索。实验显示,相同参数下,Engram-27B全面超越MoE基线,推理能力提升最显著(BBH+5.0)。Engram剥离了静态知识重建任务,释放了模型用于推理的有效深度,且系统效率高,100B参数表仅带来不到3%的开销。
梁文锋又亲自署名了。上次是 mHC,这次是
Engram。
DeepSeek 与北大合作的Engram论文,梁文锋署名。
大家都觉得,大模型要更强就得更深。
DeepSeek 说,不对。你的前几层可能都在做无用功。
他们发现,大模型一直在用「算」来模拟「记」,效率很低。比如「戴安娜王妃」,模型要花六层网络才能认出来。六层深度,就为了认出一个人名。
这是浪费。
于是 DeepSeek 做了个叫Engram的模块,专门处理这种「本来查一下就行」的静态知识。
相同参数、相同算力,Engram-27B全面超过 MoE 基线。
但最有意思的不是这个。
提升最大的不是知识问答,而是推理。两个主流推理测试,BBH +5.0,ARC-Challenge +3.7。
但一个「记忆」模块,为什么能提升推理能力?
01|大模型在用「深度」换「记忆」
举个例子。
大模型是一层一层处理信息的。比如识别「Diana, Princess of Wales」这个实体时,它得消耗好几层网络,一层一层把「Diana」「Princess」「of」「Wales」这几个词拼成一个完整概念。
第 1-2 层,模型只知道「Wales」是英国一个地方。第 3 层,开始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头衔。第 4-5 层,逐渐锁定「威尔士王妃」。第 6 层,终于确定是戴安娜王妃。
模型识别「Diana, Princess of Wales」的过程,从第 1 层到第 6 层,概念逐渐清晰。
这件事的本质是什么?
用计算来模拟查表。模型在运行时「重建」了一个本可以直接查的静态知识。
DeepSeek 说,语言建模其实包含两种不同的子任务,组合推理和知识检索。前者需要深度计算,后者只需要简单查找。但 Transformer 把两件事混在一起处理了。
结果就是,模型的前几层被大量用于「重建」静态知识,真正用于复杂推理的有效深度被压缩了。
02|给大模型装一个 N-gram 记忆模块
DeepSeek 的解法是把「算」和「记」分开,专门用一个模块处理静态知识检索。
这个模块叫Engram,本质上是对 N-gram 的现代化改造。
N-gram 是 NLP 的老朋友。把连续的 N 个词看作一个整体,用它来预测下一个词。这种方法在深度学习时代被认为「过时」了,因为只能捕捉局部依赖。
但 DeepSeek 的洞察是,对于很多静态知识,局部依赖就够了。
「Alexander the Great」「四大发明」「张仲景」,这些固定搭配不需要复杂推理,只需要快速匹配。
Engram模块的工作流程,从 N-gram 哈希到嵌入检索再到门控融合。
Engram是这么工作的。
先从输入序列里提取 2-gram 和 3-gram。比如「the Great」,就提取 (the, Great) 这个二元组。然后用哈希函数把它映射到一个巨大的嵌入表里,取出对应的向量。这个过程是 O(1) 常数时间查找,不需要任何计算。
最后用一个门控机制决定要不要用这个向量。如果上下文表明这个 N-gram 是有意义的,比如确实在讨论亚历山大大帝,就把它融入隐藏状态。如果不是,比如「the Great Wall」里的「the Great」,门控会把它压下去。
几个关键设计。
检索是确定性的。输入 token 一定,要查哪些嵌入就定了,不用等隐藏状态算出来。这意味着可以提前预处理。
参数规模可以很大。论文里Engram的嵌入表最大做到 100B,全放主机内存,通过 PCIe 传输,推理速度影响不到 3%。
位置有讲究。不是放第一层,而是第 2 层和第 15 层。太浅,上下文不够,门控不准。太深,静态知识已经被前面的层重建完了,Engram就没用了。
03|U 形曲线和意外的推理提升
有了Engram,一个自然的问题是,参数预算怎么分配?多少给 MoE 专家,多少给Engram记忆?
DeepSeek 做了一组扫参实验,发现了一条 U 形曲线。
100% 给 MoE,效果不是最优。0% 给 MoE,也就是纯Engram,效果很差,模型丧失了动态推理能力。最优点在 75-80% 给 MoE,20-25% 给Engram。
这说明 MoE 和Engram是互补的。一个擅长条件计算,一个擅长静态查找。
也说明纯 MoE 方案是次优的。当前主流大模型把所有稀疏容量都给了专家路由,但实际上有 20-25% 更适合做静态记忆。
按这个分配,DeepSeek 训练了Engram-27B,和MoE-27B对比。严格等参数、等算力。
Engram-27B与MoE-27B的全面对比,推理和知识任务均有提升。
知识类任务提升在预期内。MMLU +3.4,CMMLU +4.0。
代码和数学也有提升。HumanEval +3.0,MATH +2.4。
但推理类任务提升更大。BBH +5.0,ARC-Challenge +3.7,DROP +3.3。
04|Engram 相当于增加了模型的有效深度
论文用两个工具分析了Engram的内部机制。
第一个是 LogitLens。原理是把每一层的隐藏状态直接投影到词表上,看模型在这一层「认为」下一个词是什么。通过对比不同层的预测和最终预测,可以看出模型在哪一层「想明白」了。
Engram模型在早期层就达到了更接近最终预测的状态。它更早地「想明白」了。
LogitLens 和 CKA 分析,Engram的第 5 层约等于 MoE 的第 12 层。
第二个是 CKA,用来衡量两个模型在不同层的表示相似度。分析发现,Engram-27B的第 5 层,和MoE-27B的第 12 层最像。
换句话说,Engram的浅层,在功能上等价于 MoE 的深层。
因为Engram把静态知识的重建任务从网络里剥离出去了,模型的前几层不用再花精力识别「Diana, Princess of Wales」这种固定实体。这些层被释放出来,可以更早开始做真正的推理。
Engram并没有直接提升推理能力,而是通过减少「浪费」,间接增加了模型用于推理的有效深度。
论文还做了个验证。完全关掉Engram,看各类任务性能下降多少。
事实知识类的 TriviaQA,只剩 29%。阅读理解类的 C3,保留 93%。
Engram确实主要承担知识存储,阅读理解这种依赖上下文的任务,主要还是靠 Transformer 本体(Backbone)。
05|长上下文也有优势
除了推理,Engram在长上下文任务上也有显著优势。
论文的解释是,Engram把局部依赖从注意力机制中剥离出去了,注意力可以更专注于全局上下文。
在 RULER 基准测试中,Engram-27B的 Multi-Query NIAH 从 84.2 提升到 97.0,Variable Tracking 从 77.0 提升到 89.0。
长上下文任务对比,Engram用 82% 的训练量追平了 MoE 基线。
论文还做了个控制实验。拿一个只训练了 41k 步的Engram模型,和完全训练了 50k 步的 MoE 模型对比。
只用了 82% 训练量的Engram,在长上下文任务上已经和 MoE 基线持平甚至更好。
架构优势是内在的,不只是「训练得更好」。
06|系统效率:100B 参数表,不到 3% 开销
Engram还有个优势,系统友好。
MoE 的专家路由是动态的,得先算出隐藏状态,才能决定激活哪些专家。通信和计算是串行的。
Engram的检索是确定性的,输入 token 一定,要查哪些嵌入就定了。这意味着可以在 GPU 算前几层的同时,CPU 提前把后面要用的嵌入取好。
论文做了个极端测试。把 100B 参数的嵌入表完全放主机内存,走 PCIe。在 4B 和 8B 的 Dense 模型上,推理吞吐量下降只有 1.9% 和 2.8%。
知识可以存得很大,只要主机内存够用。
论文最后给了一组门控值的可视化,验证Engram确实在识别和检索固定的语言模式。
英文句子里,门控在「the Great」「Bucephalus」这些位置激活。中文句子里,「四大发明」「张仲景」「医圣」这些位置激活。
门控激活热力图,红色越深表示Engram越确定这是固定搭配。
它确实在做它应该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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